文学院汉语言文学(师范)专业2020级本科生 张益含
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”时至今日,我还是很喜欢这句话。秋天不分南北,都别有一番“胜春朝”的滋味。如今,我来到北京,少不得为北国的秋天写上两笔,与过去记录的南方之秋呼应。
从前躺在宿舍里,我只能在书上读到郁达夫不远千里、一路北上,只为一尝故都的秋味,甚为不解。那时抬头就是桂花,从三楼阳台冒出小小地一簇,送来独有的桂香。我暗自发笑,尊敬这位大家的同时,并不信服他的话语。江南的秋天多有意境,温柔绵密,连告别都是在一场场细雨中渐次远去。桂花随着雨点簌簌落下,从枝头跃向大地,重回泥土的怀抱。满地的金黄,慢慢地由小圈变成大圈,就像水面的波纹一道道扩散开来。桂花扩散的圆圈越大,秋天水波消失地越快。
现在,我来到北京、远离故土,已经远离整整一个秋季。金秋时节,和绚烂春光一样值得珍惜。正是因为它短暂,我才会在四季中格外偏爱。因怀着对过往秋日的思念,我从一开始就带着审视的目光对待北京的秋天。即使不走出校园,我也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秋天气息。那是独属于北方的秋天。我有些懊恼,为闻不到的片片花香,为看不见的朗朗晴空。大多时候,北京的太阳都过于小气,不愿穿透云层和雾霭,送来一束明媚的日光。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白桦树,斑驳的树干是坚硬的铠甲,为它们抵挡年复一年的凛冽严冬。而在这样的天空下,它们显得格外肃穆寂静,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严阵以待。即使是一阵微风,树叶也会哗哗作响。我总误会那是大雨降临的信号,没想到仅仅是北风的游戏。
我还未看见郁达夫笔下的槐树,没听见衰弱的蝉声。既然暂且感受不到,我索性按照自己的体会记下“故都的秋”,妄图将北京的秋天划在个人的感受内,让它成为我一个人的秋天。我喜欢什么样子的北国之秋呢?不是阴天的时候,那份安宁并不能抚慰我的心。再者,若论阴沉,北方不抵南方,北方阴天的来去都很是干脆,不如南方的多日辗转。一定得是一个能见蓝天白云的日子,枫叶最好已经开始变色,变色程度并不重要,只要人们开始观赏就行。阳光穿梭于树木的缝隙间,探寻草地上的生物。乌鸦肆无忌惮地降落枝头,或是立在电线杆上,朝过往的行人大声喊叫。背对阳光的乌鸦,宛如神话里的三足金乌。不似平时的凄惨,而是宣告主权式的呼号。北国本就是它的栖息地,我们才是闯入者。这个时候,才更适合漫步在树下。踩着大片光滑的白桦树叶,欣赏不远处随风飘旋的枫叶。足够幸运的话,会有一片枫叶落在你的肩头,低语秋天的秘密。我喜欢看这样的场景,哪怕因为有事匆匆路过,也会为驻足拍照的他人感到幸福。没有人声鼎沸,但处处热闹。在极致的喧闹里,我反而感到宁静。
请允许我短暂地背叛南方的秋天,钟爱北国之秋一日。站在这里,我能近距离欣赏不同的秋天,更好地思念亲友,我才有机会重新感受“眷恋”。北方的秋天在眼前,南方的秋天在心里。凭借我的记忆,他们得以交汇于此刻,为我展开别样的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