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闲观灯火

来源:《安徽师大报》 | 编辑:左天娇 发布日期:2024-12-22

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2020级本科生 张益含

很难有人说得清楚什么才是家。或许是离别的时候,车站外爸爸缓缓离开的背影;或许是团圆的时候,饭桌旁家人闲谈之余的笑声;或许是孩提的时候,闯完祸妈妈责备怒骂下的担心;亦或许是长大的时候,深夜眺望远近高楼灯火的错觉。那一个个亮起的窗口,就像一盏盏悬浮的孔明灯,无言地诉说我的思念。

从古至今,思乡念家,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避开的话题。杜甫写“烽火连三月,家书抵万金”,贺知章说“少小离家老大回,乡音无改鬓毛衰”,李白道“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”。即使到了近代,也有不少名家谈及自己的家庭。丰子恺写《爸爸的扇子》,朱自清写《背影》,林海音写《城南旧事》。每个人对家乡、对家人,都怀有无限柔情。而对我来说,家就意味着牵挂。

这份牵挂,可以穿越时间的限制,可以无视空间的存在。古人尚有飞鸽传书、鱼笺尺素,更不用说在当下这个发达的社会,我们能通过各种软件聊天,从一开始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,到现在看见对方的样貌。得益于科技的进步,在某种程度上,我们和家人的距离逐渐缩小。这几年我只身在外求学,和父母的生活堪称两条平行线。但是,因为有了视频通话,我能够在看到美丽的风景,听到好玩的事情时,及时和他们分享。二维的画面并没有妨碍我们对彼此的关心,在镜头的转换之间,牵挂也在彼此传递。每每放假回家,我也准备了一肚子的话,好第一时间和家人分享。仿佛那些话是什么稀世珍宝,在路途上不可被别人看见一丝一毫,但是在家里一定要一吐为快,全方位展示。也许那些话确实是稀世珍宝,只不过仅对于家人而言并没有什么兴趣,而我遮遮掩掩也成了掩耳盗铃。

多年来,我去了不少地方,但我知道四处流浪的只是我的躯体,我的心永远停留在原地。所以在我回家之后,我的形与神便合二为一,牵挂也就以另一种形式展现出来——我以更为饱满的热情向我家人倾吐着一切。这份热情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,但终归是有增无减。尤其到了过年看龙灯的时候,我往往是第一个跑出去的人。稍微慢一点,身后几个弟弟妹妹就会弯道超车,跑在我的前头,一溜儿烟钻进人群不见了,就像水滴重新落入水中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“姐姐——”,鞭炮阵阵,我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喊自己,四下张望却无法辨认。人群中到处都是弟弟,到处都有姐姐。不过我不必担心和他们走散,因为我无心找他们的时候,他们会在我的身旁闪现。此时此刻,人群都齐聚在漫天烟花下,向眼前的龙王祈祷来年的好运。我看着四周的楼房,亮起的窗口不再像遥远的孔明灯,而是真真切切的镜头。你能看到过去相似的时光一帧帧地放映,也能看到它争分夺秒地记录当下的每刻。纵使“岁岁年年人不同”,我们的情感却能亘古不变。无论距离远近,我们的心都彼此相连。

家人闲坐,灯火可亲。在这平常的一事一物中,在离别与重逢的一来一往中,我知道我的家就在这里,以千万种形式藏在我的心里。